2008年11月 外公魂歸天國

得知消息的隔天我媽就先回去幫忙處理後事了，畢竟兩個舅舅都在菲律賓，家鄉中就他們兩位老人家，幸好有一眾老表哥幫忙。
１２月３日，我父子三人也回到鄉下。
遙看家門外堆著很一些人，有頭戴白布的，但我都不認得。被一堆陌生的臉孔看著，我很不舒服。
踏進庭前，庭前架著幾個鐵棚，棚下很多人，從未見過家中變成這樣。
踏進家門，我把笨重的行李扔在一邊，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外公的遺照。外公陪伴了我從出生到五、六歲的時光，那段是跟外公最親近的日子了，長大後長居香港，感情也就淡下來了。我不傷心。牆角坐著一個老人，面容憔悴，雙眼通紅，還不時用手袖拭淚，對這個人我完全沒有印象，沒想到他這麼的傷心，看著他我不禁自慚起來。
外婆病倒在床上，相思？　她說不是，肚子不舒服，不過這麼多年的夫妻，就算麻木也不可能不在乎了。
這一天就跟著道士跑來跑去，拜這拜那的，二舅母跟我媽一點都沒省眼淚，弄得我也想差點哭了。晚上累的一倒在床上就睡著了。
隔天早起，送殯。外婆沒跟來，我沒問原因。
我跟我老弟分左右拿著外公的遺照，首先跟著道士向前走，隨我們後跟著的是被八人抬著外公的靈柩，大隊一向前走哭喊聲緊隨著腳步聲起，聽得出最傷心的還是我二舅母跟我媽．．。
我哭不出來。
跟著道士沿著整條村子走了好久好久，到了祠堂前，鄉親辦了一追思會，當中的言詞實在很感人．．。
從來自各方的口中我才得知，外公教了整四十年的書，四十年的中文。當中不乏有材的學生，得過各方面的獎，看著一個看起來能當我媽的中年女性走上台，聲稱曾是外公的學生代表，學歷數了一堆，來追思會想師、謝師來了，聽著聽著，不禁我的淚有點湧出來了，連忙收住，把思想放到另一邊去，我不想哭，不為什麼，甚至被怨說沒哭外公，我也不想哭。
追思會的程序不記得太清楚了，各方面的人上台講話，言詞修飾得很美，雖然我知道他們是真心的，但總覺得不舒服。他們講了很多，我跟家人就跪在一邊靜聽，直至結束。　然後是各方來賓叫名上前拜祭，很多人都只隨便了事。
追思會完後就又跟著道士走了很遠，又做了一堆儀式，最終在遺像等放入靈位中，這事就算是了了．．．。
回到家後，外婆還身穿白衣，眼眶全紅了。
到頭來，我也沒為外公流一滴淚。回想小時候最記得的事就是他教我用雞皮紙摺紙船，拿個水盤一直摺一直玩．．。到現在，紙船怎麼摺我都忘了。
懂事以來，外公給我的印象就是一個健康的老人，道家，他令我想起道家的學說，我懂事的年齡他都早退休了，很少看到他有跟別人來往，一年中難得有朋友來探望他，不過每次有朋友來他都很開心，他是好客的人。正因為他生活方式像道家，我跟他很少閒談，我甚至沒印象上一次跟他聊天是什麼時候了．．．只記得我每次見到他都會打招呼，就像例行公事，現在想來很悲哀，也因為我也是話不多的人，才會是這個結果吧。
印象中，他沒教過我中文，即便我媽叫我不懂就問，不過一直以來我從來就不敢去請教，因為根本我當時的心情就不是想讀書的人。現在覺得有點可惜。
當真正失去相熟的親人，才發現有很多可惜、後悔的事相繼跑出來．．．
外公的去世令我很害怕，外婆也老了，最近總見到她咳嗽，外婆從小看著我長大，我真的真的，很怕失去這麼疼我的她．．。
如果，真的有天國的話，該有多好，那就終有一天能再見．．不過從理性角度那天國的人口一定太多，我真不浪漫！
假設有輪迴？真的有也沒意義了，你不認得我，我不認得你的．．．
聽著「鳥之詩」的鋼琴版來打這篇日記，特別有感覺。很靜、很靜．．．令我能靜心想想這一星期以來發生的事，感謝送給我這首歌的朋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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